王永珍

    深夜，月光隔着窗帘的缝隙挤进来，墙上就画满了乳白乳白的窗户格子。醒来，无论如何也找不回睡意。静静地一切，偶尔会有车轧过下水井盖的咕咚声，听起来格外地响。想起来一个朋友，最近离了婚，百无聊赖的她告诉我，很久了的一段时间里，她常常彻夜难眠。不知道这个无眠的深夜她是怎么度过的。她是个忧郁、多情的小诗人，才华横溢，心清如水，又有点儿清高如竹，我很喜欢她。

    离婚的原因很通俗，她的爱人有了新的感情寄托，在感情的空间里开辟了新的绿地，“十年来，太累了，原来还有另外一种活法，他无法抗拒，因为没有任何人会拒绝快乐。”但他不想离婚，他甚至看起来很真诚地说，“媳妇，咱俩一起走过去，这对你来说，确实是个槛儿。”朋友对我转述了她丈夫的话，无奈地说，那是从没有过的痛啊，心揪成了一个砣，滴血一样地疼痛难忍。
 
    我是暂时还没有那样痛过，但似乎完全可以想象，有人告诉过我，离婚，对女人来讲，就是死过一回的感受。但我所想象的却是和另外一种感受相比，那就是我经历了生命的一次不大不小的考验和洗礼，三年前，我做了一个尽管是创伤不大的手术，但却质疑在这个肿瘤的良性与恶性之间，我当时就觉得面前有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，凶险、立陡、坚韧，我被隔在山的这边，就在那壁立万仞的山脚下，孤独、恐惧一起袭来，哭都不敢出声，几天的时间恍如隔年，值得庆幸的是，上帝眷顾了我，阳光灿烂起来，生活让我觉得从没有过的美好。但我一直不敢回想那段日子，因为我不知道，人的一生还要经历多少无法预知的试探和考验。究竟有没有那样一个可以完全依附、信赖、呵护、不离不弃的人永远伴我左右。如果有人告诉我，有！那个人是妈妈，我该怎么办？天堂究竟有多远？是一线之间的距离，还是遥不可及？

    窗帘被我轻轻地拉开，皎洁的月光无所顾忌地拥着我，明月当头，稀疏的星星调皮地向我眨着眼。林立的高楼大厦，楼顶彰显了这座城市的霓虹，偶尔的窗户透射出电视变换的光彩，夜深人静，却无处不流淌出生活的现实和人们对生活追求的欲望。

    我的思绪再一度飘飞，理直气壮、信马由缰，挖空心思地找个理由放纵，我断定这种意境是与寂寞有染，与爱情无关！那个曾经在月光下伫立窗前的大男孩，亲口告诉我说，就在得知我已经结婚一年的消息之后，他开始质疑一切，他把写给我的和我写给他的信件一封一封地撕毁，扬扬洒洒从六楼的窗前飘下，好美，象雪花！他说那夜的月光好冷清！从此以后，他说最怕过的是九月，最怕见的是九月的月光。然而，九月，是我人生收获的季节，我是从九月开始长大成人，初为人妻，初为人媳，但却浑然不知深深伤害了那如雪的月光！

    人生苦短，岁月无痕，多少苍凉与忧伤一同掠过青春一去不返的情怀。

    哦，月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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